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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桥的故事(2) - 大千论坛历史数据 - Powered By BBSXP
大千论坛历史数据原创文学杨家桥的故事(2)
    
 
杨家桥的故事(2)
发起人:未弋  回复数:3  浏览数:692  最后更新:2010/6/20 2:42:19 by 辜吟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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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7 9:27:04
未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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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桥的故事(2)

                ()放牛娃幺狗儿

                    周乐鑫 

   在那农业学大寨的年代,按人口分粮工分挣钱,单身汉虽说按一个半人分粮,如果不会计划,每年都会有一个月吃牛皮菜度荒月,更不用说修房子,修猪圈,办家务,接新儿(老婆)。杨家桥方元十几里的地面上,杨姓人家颇多,而且按字辈都排得上,泽字辈多为中青年人。放牛娃幺狗儿也姓杨,应该是泽字辈,具体什幺名字记不清了,只是生产队分东西,记工分都是写幺狗儿三个字,十六岁的幺狗儿家成份高,父亲死得早,母亲李幺娘前几年熬不过,就改嫁另一杨姓人家,李幺娘尽管四十岁了,可身材还是身材,补巴衣服也掩饰不住她早年的风韵,做活路也是一把好手,现在的男人杨老把子,那里喊老把子就是老狗,喊老农(龙的谐音)就是老母猪,其实也不老,比李幺娘也大不了几岁,虽说是地主出身,可解放前不当家,又没得血债,民愤也不大,就没有戴帽子,又会点木匠手艺,生产队修个风车拌桶秧盆,都少不了他,我们知青刚来时打门斗床安桌子修板凳,给我们整得巴巴适适,俨然象生产队的技术人材,加上他又会做莱办席,每逢生产队有事请客,队长都安排他下厨掌灶,在那个年代有福喜吃,把肚皮混饱,就是安逸得很的事了。老把子对李幺娘也好,李幺娘虽说是二嫁,却也是糠兜兜跳到了米兜兜。

 

李幺娘通过婚姻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可就苦了幺狗儿,十岁就个人过日子,一间破草房,一床棉絮一身床,春夏秋冬一身破衣裳。吃两顿是一天,吃一顿也是一天。全是挨近两家人都是杨家本家,照看这根独苗苗,拖了两三年幺狗儿又长大了些,生产队安排幺狗儿放一条大牯牛,每天记六个工分,分一份口粮,邻居又拿些穿不得的旧衣裳给他,可是由于营养严重不良,十六岁的幺狗儿看起只有十二三岁,面容清瘦还是象李幺娘。我们知青点与幺狗儿的住房相隔不到二十公尺,同吃一口井的水,有事无事他都爱往知青点跑,听我们拉琴,听我们唱歌吹牛,遇到吃饭喊他吃饭,他就会说屋头锅里热到有红苕稀饭,等会儿回去吃,尽管肚皮已经饥肠咕噜,至于等会儿回去吃没吃,就无从知道了。幺狗儿善于抠黄蟮,只要幺狗儿背起笆篓下田,半天过去总有一两斤,当地人常说鸡鱼蛋面,当不到火烧黄蟮,说是好吃当地人却不爱吃,嫌腥气重得很除不到,知青却好这口,我们就用当地买不到的紧俏物资电池,向幺狗儿换黄蟮吃,一对电池要换五斤黄蟮,这是幺狗儿自己定的规矩,活路反正出在他手上,一有知青同学来串门,我们就提前叫幺狗儿下田抠黄蟮,有一次来的同学又多,我们吃饭的那间屋很黑,为了显示隆重待客,就点天灯(煤油灯)吃饭,不小心把天灯打到,煤油洒了一些在桌上烧好的黄蟮里,客已到齐筷子都摆好,你要再去做其它的莱,也没得这个能力,男男女女十多个同学,把这五斤煤油红烧黄蟮吃得精光。沾幺狗儿的光我们饱了多少口福。

 

幺狗儿喜好文艺,是大队毛译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队员,宣传队员是男多女少,八个革命样板戏,只有”奇袭白虎团”没有女演员,大队文艺宣传队就敢于全本上演京剧样板戏”奇袭白虎团”。幺狗儿扮演一名杨育才排长率领的志愿军战士,那个时候的宣传队条件实在简陋,志愿军战士没得白色披风,就披一条煮饭用的黑布围腰,更没有化装用的戏剧油彩,反面人物就用点大队耕读小学的白粉笔,赤脚医生少量的擦外伤的蓝药,英雄人物主角才配用红药,一般群众就只能用碘酒了,每演出一场没得两三天脸是洗不干净,更谈不上戏剧锣鼓和伴奏音乐。知青去了增加了两把二胡和一把被农民称为四个耳朵的二胡(小提琴),已经是大大提高了宣传队的知名度和档次,每次演出所奏音乐也就是,”雄纠纠,气昂昂”,”二小放牛”,”绣荷苞”之类,反面人物出场就奏电影”平原游击队”的音乐,”松井的队伍,松垮,松垮”,武打场面就奏电影”地道战”插曲,”老钟,后面有鬼子在追你,老钟快跑,老钟快跑…”。”奇袭白虎团”的高潮是最后的武打场面,农村的舞台多为打粮食的晒坝,因为要走水总有几分倾斜坡度,志愿军和白虎团的伪军抱在一起,没有什么程式,更不用说翻跟头,一对一对从晒坝的上方地上滚翻到下方,起码有十几二十米远,有时是长方形的短边,有时又是对角线,纯粹是打抱架,这时坐在前面的观众也站起来了,高声喊道:”幺狗儿,把他狗日的按倒!”每到这样的场面乐队也乱了,奏什么音乐都不合适,狠不得用京剧锣鼓拚命奏”急急风”。演出完后幺狗儿总是用当地流行的小调唱道:”儿呀啊!儿呀啊!你慢慢格儿地走…,”我们知道十六岁的幺狗儿在想他的娘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我们和幺狗儿已成了好朋友,十七岁的幺狗儿已开始长人才,翘起的嘴角长出几许黑胡须,身材也象李幺娘的美人胚子,生产队有人说半斤重的鸡公儿要叫了,我们还不太相信,春节我们回家过年,就由幺狗儿给我们守屋,后来幺狗儿给我们说睡不着,蚊帐上面那个外国女人天天晚上都象要下来,原来有个同学用过去的电影广告画放在蚊帐上面挡灰尘,其中有一张外国电影《红菱艳》,一张纸大印一个半裸的芭蕾舞女,张着双手单脚独立,就象要从蚊帐上迎面朴下来,那时破四旧铲除封资修,这农村里哪里见过当时被称为纯资产阶级的东西,难怪幺狗儿睡不着,难怪有人说半斤重的鸡公儿要叫了。两年后我们离开了杨家桥,过了几年因公出差到贾家场,碰巧见到大队会计,现在已是区教办会计,问到幺狗儿,他慢慢摆了幺狗儿这几年的发展。

 

一九七八年幺狗儿二十三岁,正值改革开放,幺狗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幺狗儿长得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只是家里经济条件太差,按农村说是家底太薄,家务不厚范,媒人老是不登门。后来终于听说幺狗儿耍朋友了,何人说的媒无从知晓,女朋友长得怎样,哪里的人,全生产队没得一个人看见,女朋友每次来都是夜晚,由幺狗儿从生产队地界外的垭口接回来,用被盖单蒙着头和身上,幺狗儿背着进屋就把门关了,也不准跟在后面的小孩进去,幺狗儿拿把刀在门口站岗,那个要敢强行进去,就和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女朋友天不见亮就走了,连挨近的邻居也没看到过人。这件事情反应到生产队长那里,这生产队长不信邪,在我的地盘上哪有这样耍朋友的,于是带领几个身手敏捷的年轻人,把正在耍朋友的幺狗儿堵在屋里,这一间房子一身床,躲也没处躲藏也没法藏,大家都楞在那里,这女朋友原来是本生产队的杨玉书,按班辈排杨玉书应该是比幺狗儿高—辈,可能也出了五服,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杨玉书是本队郑远青的堂客,是有夫之妇,两口子结婚近十年,都没有生小孩,最近检查是郑远青没得生育能力,两口子又想要一个娃娃,才想出了借种的办法。生产队长也不能处理这样的事,也就不了了之。只是从此以后媒人更不敢登幺狗儿的大门,幺狗儿结除了他短暂的罗曼史。八零年后又听说幺狗儿南下打工,和一个贵州籍的打工妹结婚,有人又说是安徽大别山的打工妹,后来又有人看到幺狗儿在龙泉驿赶场,作了当地农村一独生女家的上门女婿,生活上是衣食无忧,那独生女生了一男一女,女儿跟妈姓,儿子随幺狗儿姓杨,无论怎样幺狗儿再也不会担心蚊帐上的外国女人朴下来而睡不着觉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更愿意相信后者,盼望幺狗儿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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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7 21:43:38
老兵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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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真情的往事耐人寻味

2010/2/7 21:4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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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朴实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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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吟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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